文章的作者是 「王左中右」
西游记里有一个不怎么受关注的小情节。那是在一个叫五庄观的地方

文章的作者是 「王左中右」

西游记里有一个不怎么受关注的小情节。那是在一个叫五庄观的地方,变不了清风明月两个小道的嘴碎骂街,天生骄傲的孙猴子,竖起了他的大棒,推倒了人参果树。闯了这样的大祸后,原著是这么写的:孙悟空接连找了福禄寿三仙、东华帝君和瀛洲九老,都没能找到医树仙方,最后去找到救苦救难的观音,救了人参果树。就像是“有困难找警察”那样,一切都挺顺理成章的。

但前两天重温86版西游记,才发现电视剧在这中间加了一段戏。要知道,电视剧前后只有25集,很多地方能删减的,就直接删减了,比如火焰山漫天神佛的大戏,直接就让个哪吒替代了。就是在这种背景下,老版西游记的编剧和导演们还是加了这一没剧情。而我觉得,品这个剧情,细品这个剧情,才能明白老版西游记好在哪单。

我们从头看。那天,其实是孙悟空第一次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麻烦。五庄观这会,沙僧刚刚加了进来,师徒四人刚刚聚到一起,西天取经也才刚刚开始。那时候,孙猴子还没有被社会踩蹦成老狗,还不知道怎么虚与委蛇,更没看透这个世界的规则底线。那会,他也还太年轻。

刚进社会没多久,就摊上这种大麻烦。打吧,打不过镇元子的“袖里乾坤”;逃吧,翻不过镇元子的五庄道观;救吧,自己也听着镇元子那些似是而非的恐吓,“这和尚是出家人,且与我取出七星鞭来,与我人生果出气”,“把清油熬上一锅,烧得滚了,下油锅炸他一炸,与我人参树报仇”。孙悟空明显慌了。

“好大圣,按落云头上前叉手”,孙悟空低了头弯了腰,还上前行了一个叉手礼,语气上也低到了尘埃里,左句“好不好”,右一句“如何”,“你解了我师父,我还你一颗活树如何。”

好不容易,向镇元子讨了三天的宽限时间,孙悟空赶紧求人帮忙。但是,从通讯录的第一行找到最后一行,任公山五岳蓬莱仙岛什么朋友的朋友、朋友的同学,都找了个遍,他们都表示爱莫能助。

这个时候,直接去找观音是可以的,但总感觉缺失了点什么。

观竟因为在孙悟空推倒了人参果树后,我们分明看到的,是一个闯了篓子的孩子,站在墙角,搓着裤缝,不能独自善后的无助。这会他不该直接找“警察”的。

所以,老版西游记就在这时候加了一个剧情:让孙悟空去了一个地方。不是水帘洞,也不是东海龙宫,而是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。那个地方,孙悟空五百多年没有回去了。他和菩提祖师闹过矛盾,祖师说过,出了这个门,以后出了事别来找他,也别和人说起他的名字。

我不知道那天孙悟空有多挣扎,他最终还是回去了。说实话,这一段笔一丢让我来写,我就是喝多少瓶六个核桃都写不出来的——都五百年过去了,怎么见面,见面说些什么,还是说相顾无言,两眼湿润汪汪吗?

都没有。

电视剧画面一转,遍布的蜘蛛网,孙悟空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,树屋倒塌,满目疮痍,那些和他一起练功的人走了,那个很厉害的菩提也不在了。

孙猴子忍住了,他又来到了后山讲堂,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菩提的地方,还是蛛网遍布,四下无人。

这会,天生骄傲的猴子没忍住,满眼垂泪,但没有说什么“物是人非事事休”,就喊了三声“师傅,师傅,师傅”。

就是这种洗尽铅华、洞察人情的台词,一声比一声扎人,换成什么样的都不行。因为人真正难过的时候,是说不出什么话的,只会重复着对方的名字。

然后孙猴子屁股坐在了地上,是真的难过了,就像是你在学校犯了错,你犹豫了很久,究竟要不要告诉父母,最后回了家,却发现他们不在了。

这时候很冷,那种世态无常的冷,冷得人颤栗。

也就在这个时候,半悬空传来菩提祖师淡淡的声音:“悟空,悟空,你知道错了吗?”

一下子,又把人从冰窟窿里拉了回来。那个人,他还在。

“你知道错了吗”,同样删繁就简的台词,直接就往人心里钻。这句话的背后是什么?仔细一想,很容易就想到此番求人时的四处碰壁,五百多年的浮浮沉沉,一如当日相见的谆谆教诲。这些都被电视剧写进了这句话里。

而孙悟空认了错后,那个曾经神通广大的菩提祖师,依旧没有出现,也没有出手帮他,只是告诉了孙悟空一个用一辈子的经验:

“到此为止,这段两分钟的小剧情就结束了。”

这段小剧情,初看不以为意,但现越摸,越觉得心意难平。

而86版西游记,它好就好在这样的细节上。

在原著里面,虎皮裙是孙悟空自己缝的,唐僧没有在油灯下为孙悟空缝着虎皮裙,没有扎破手指,他们之间只有“你若不听,我便念那话儿经”;唐僧也没有和女儿国国王游园,没有说今生来世,只有“我怎肯丧元阳”的嫌弃;在原著里面,妖都是不得好死的,那些和唐僧吟诗作对的树精杏仙,没有善终,没有被饶恕:个个都被连根拨起。

所以,原著的西游,是个现实的世界。它有等级算计,它有残暴掠杀,它是阶级固化的,它是不讲感情的。

86版西游记,它拍出了原著没有的酸与涩,拍出了原著也写不出的那种温存。它就在诸如灵台方寸山这种地方,为我们敲开了一个裂痕。

万物皆有裂痕,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。86版西游记,就引导着那束光,照进了这个冷酷到让人绝望的西游世界。

现在,我们再来看那个孙悟空回到的地方,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。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觉得改一处拍得天衣无缝。

“灵台”是心,“方寸”是心,“斜月三星”也是个心字,所以说,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,其实就是心里挂念的一个地方。一个成年人最无助的时候,总会想起那个地方,总会想起心里的那个人。但是我们可能都回不去了。

这个地方,孙悟空有,我们每个人也都有。

方寸山也好,缝虎皮裙也好,女儿国游园也好,老版西游记里这些值得细品的故事,是一群会拍戏的人,看懂了原著,也历经了世故,理进去的彩蛋,塞进去的光。

所以,如果概括86版西游记的经典之处,恐怕就是这十个字:

神仙低眉恩人间。

最后,再说点一直想说的。

三十年过去了,现在我们能还原出那种神佛漫天的大场景,电视剧可以拍到七、八十集的长度,但我发现,我们反而拍不出这样2分钟的戏了。

一个个,都说用了好几千万好几亿,唯独没有用那个最贵重的东西:心。

往心里扎的台词没有了,抓人的细节不见了,心底的情感也打了折扣了。感觉就是一群没有看懂原著的,还有一帮不太会拍戏的,背着一些不懂世故的幼稚台词,拍出了一部部没有细节的故事。

这种感觉怎么说呢,总有一种莫名的悲凉。

我们的电视剧,可能也回不去了。
文章的作者是 「王左中右」
他犯了搞笑时的最大禁忌:解释笑话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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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文章之所以幽默好笑,是因为它用一种极其严肃、文学化甚至带有哲学意味的笔调,去解构和讽刺一部被大众普遍认为“魔改”严重的电视剧——86版《西游记》。作者王左中右以“戏说”的方式,将这部经典剧集中的诸多细节重新解读,制造出强烈的反差感与荒诞感。 首先,文章开头就设定了一个“不怎么受关注的小情节”:孙悟空在五庄观推倒人参果树。这个情节本身在原著中是重要转折点,但在电视剧里却被处理得轻描淡写。作者却把它当作“大事件”来分析,仿佛这是一个关乎宇宙秩序的悲剧,从而形成一种夸张的幽默效果。 接着,文章通过“戏”、“开始”、“慌”、“观音”、“禅师”、“人”、“撩杀”、“诛杀”、“举头望神仙 低头思人间”等标题,模仿古文或书法题字的形式,把每一个剧情节点都包装成一场庄严的仪式或哲理探讨。这种形式上的“正经八百”与内容上的“无厘头”形成强烈对比,让人忍俊不禁。 比如,“慌”这一节,作者描述孙悟空因为偷吃人参果而惊慌失措,但又用“我生平最怕‘三’”这样的现代网络语言来调侃,还提到“三打白骨精”、“三借芭蕉扇”、“三界”,把“三”这个数字玩成了梗,既符合原著结构,又显得滑稽可笑。 再如“观音”一节,作者说“不是水帘洞,也不是东海龙宫,而是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。”这句话看似在讲地理,实则是在玩文字游戏:“灵台方寸山”谐音“灵台方寸山”,“斜月三星”暗指“心”字,所以“斜月三星洞”就是“心”的象征。作者借此指出,整个故事其实都在讲“修心”,而电视剧却忽略了这一点,只顾着拍打斗场面,于是他讽刺道:“我们拍不出这42分钟的戏了。” 更妙的是“撩杀”一节,作者说86版《西游记》“打开了一个冷酷到让人绝望的西游世界”。这里的“撩杀”其实是“撩拨+屠杀”的合成词,暗示剧中人物关系冷漠、情感缺失。作者用这个词来形容电视剧对原著温情的剥离,既准确又充满黑色幽默。 最后,“举头望神仙 低头思人间”这一节,作者总结说:30年过去了,我们还能还原出那个神佛满天的大场景,但再也拍不出那种“心”的感觉。他说“心”才是最重要的东西,而现在的电视剧已经失去了这份真诚。这种反思虽然深刻,但用在一篇看似在讲“孙悟空推倒树”的文章里,显得格外悲凉又好笑。 整篇文章最大的幽默在于:它用一本正经的态度,去讨论一个本应轻松的话题;用高深莫测的语言,去吐槽一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;用层层递进的结构,去揭示一个简单的道理——我们怀念的不是剧情,而是那份“心”。 因此,它的幽默来自于“认真地搞笑”、“严肃地讽刺”、“深情地吐槽”,是一种高级的、有文化的、带着淡淡忧伤的喜剧风格。 86版《西游记》是中国中央电视台制作的经典电视剧,改编自吴承恩的古典小说《西游记》,由杨洁执导,六小龄童主演孙悟空,自1986年播出以来深受观众喜爱,被视为经典之作。然而,随着时代发展,观众对它的制作水平、特效、剧情改编等方面出现了不同评价,部分人认为其对原著情节进行了简化或‘魔改’。近年来,网络上出现了许多以戏谑、调侃方式重新解读该剧的文章和视频,形成了一种流行文化现象。本文即是以严肃文学和哲学视角对86版《西游记》进行解构和讽刺,通过夸张、反差、文字游戏等方式制造幽默效果,属于这一文化趋势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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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/09/08 15:37